這是一部節奏慢到不可思議的電影,即便是經過長期的訓練(其實也才差不多三
年),早已視觀賞悶片如喝水的我,過程中也一度想要起身離開戲院,一百六十
分鐘的電影怎麼好像就是永遠看不完?

這部片談的是大名鼎鼎的義賊(大概有點像台灣的廖添丁吧?),傑西詹母士的
末路,是一部類似去英雄神格化的電影,傑西在末期的時候其實精神已經出了極
大的問題,每天生活在「隨時可能有人會來抓他」的恐懼中終於讓他的精神狀態
幾近崩潰,以現代的病名來說,應該就是所謂的「躁鬱症」,暴躁、易怒、恐懼
、憂鬱等各種混亂的負面情緒搞得身旁的人們也擔驚受怕不已,縱使他老早就知
道埋伏在身邊的人不安好心眼,卻還是選擇將從不離身的槍枝給卸下,從容赴死
,以一個飽受精神疾病折磨的人來說,這或許才是解脫也未可知,畢竟那個時代
可沒有心理醫生。

除了傑西這條線之外,羅伯比起傑西來還要更像是本片的主角,全片幾乎是緊貼
羅伯的立場進行演出,羅伯從一開始對傑西的崇拜、追求,漸漸轉而想要取代、
突破、超越,最後則是選擇將之毀滅,渴望以一種完全不同於傑西的方式獲得大
眾青睞,妄想站在舞台上接受掌聲,受人景仰,某種程度來說這也算得上是變形
的美國夢(一夕成名或發達)。

然而就像是【雙面特勤】這部片告訴我們的一樣,無論結果怎樣,謊言與背叛是
絕對無法使人幸福,因為那違背人類的天性,羅伯享受的短暫的成名夢想之後,
甚至不避諱在舞台上重演一次又一次的刺殺戲碼(當然是美化過自己英雄行徑的
版本),漸漸的辱罵聲與噓聲多了起來,英雄化的自己反而將背叛行為的反差加
以擴大,從背後放冷槍的舉動取代了懲奸除惡的事實,更甚者,傑西對於當時廣
大的生活水平居於底層的社會邊緣人們來說,是英雄,是成名的象徵,而羅伯卻
打破了貧窮人們追求美國夢的希望,最後也因此而付出代價死於非命,沒有人在
意他的死活,也沒有人願意掏錢觀賞他的遺體這樣的結局讓人無限欷噓。

與羅伯一同刺殺傑西的共犯理查,正因為飽受背叛的罪惡感折磨,當他在舞台上
演出傑西一角的時候,傑西這個人的靈魂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滲入他的身體裡頭,
那是可怕的亡靈纏身,揮之不去的夢魘,最後他只好選擇自我了斷。

羅伯的內在對於傑西的情感其實甚是複雜,又敬又愛,同時也夾雜著恨,他在傑
西死後數年,終於坦白自己才是真正想念傑西的人,基於一種渴望超越傑西的情
感而痛下殺手。

我認為那是因為羅伯在潛意識裡頭將傑西當成自己的父親,就像大多數男孩一樣
,他們多半是看著父親的背影成長的,於是會對父親產生一種崇拜、敬愛之情,
但等到男孩漸漸成長為男人,總是會有一個過渡期間會產生強烈的弒父衝動,那
樣的衝動底下蘊藏的含意很多,會想要超越、取代父親的存在,藉此鼓吹自己的
內在,讓自己相信自己終於成為男人了,有的可能還會有想要獨佔母親的愛這樣
的原始衝動,不過這並不符合羅伯的情況。

只是一般人的弒父衝動會出於血緣的聯繫、法律的規範、與長久受父親照顧的情
愛等原因而歸於平淡,等到男孩成長了,瞭解自己與父親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沒
必要走上相同道路時,這才終究化為一種成長期間的內在衝動,很少人會大方承
認自己曾經動過弒父的念頭(也沒必要承認就是了),但傑西與羅伯兩人彼此間
並沒有上述的羈絆限制他們,所以對羅伯來說,那種刺殺的衝動只會越來越強,
而無法消彌於無形,因為那是成長所必經的喪父之痛,一種與父親的情感切割。

其中本片我還特別喜愛羅伯坐上火車到處拜訪受害者家屬的鏡頭,火車上的乘客
按照片中的暗示來看其實全都是受害者,這個鏡頭之所以有意思正是由於傑西是
搶火車搶出名的江洋大盜,「搶火車」這樣的行為改變了許多人們的生命,也對
不同的人們帶來了不同的意義與象徵,而這些人們不管他們願意與否,就像是搭
上同一輛火車,生命因此連結在一塊。

好電影不見的就是好看的電影,把這個道理安在【刺殺傑西】這部片上面真的是
中肯至極,本片節奏極慢讓人難以忍耐,但是箇中的深沈美好滋味卻足以讓觀眾
在影片結束之後慢慢回味,讓人不能不提那演員表現,每個角色的內在都展露的
如此赤裸而且活靈活現,如果你以當演員為己任,而且自認為定力過人好學不倦
,請務必要嘗試看看這部悶片,優良的演技範本,教教你什麼叫做潛台詞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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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浪青春,狼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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