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承認在【險路勿近】這部極為壓迫的電影出現之前,我對柯恩兄弟是完全沒
有概念的,然而也正是由於【險】片實在太過精采,使得我開始對他們兩的過去作
品產生極大的好奇。

而當我正在觀賞【金錢帝國】的時候,我不時的感到驚喜,第一,我沒想到他們早
先的作品走得竟是這種我最喜歡的黑色無厘頭風格;第二,我驚豔於柯恩兄弟的才
氣,不同於大部分導演總是習慣流於用某種特定風格,他們除了能夠清楚掌握緩慢
如【險】片的高壓節奏,更能夠掌握住【金】片這種快速如脫韁野馬般的喜劇風格
,柯恩兄弟的說故事能力真的是一流的。

【金錢帝國】的故事開始於一家業績蒸蒸日上的公司,就在一場看似前程似錦的財
報會議中,董事長Waring Hudsucker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四十四層樓一躍而下,
荒謬的是,董事長在空中不僅毫不掙扎,還懂得要叫底下的行人讓路以免變成下一
個賣肉粽傳說;荒謬的是,董事會上頭的人們只顧著討論公司與私人的利益,對於
Hudsucker 先生的跳樓是視若無睹;更荒謬的是,有兩個看似老到神智不清的老頭
只顧著討論Hudsucker 究竟該算從四十四樓抑或是四十五樓跳下,彷彿這是什麼人
世間最必須先要搞懂得真理一樣。

整部片就在這樣瘋狂的令觀眾措手不及的節奏下展開,這部片有趣的點在於台詞的
密度極高,許多場面的快節奏便是透過一句接著一句,絲毫不留空檔的台詞所堆疊
出來的,像是主角Norville Barnes 初次到公司收發室上班的時候,主管便不斷的
丟出各種規定讓Norville(以及觀眾)根本就無所適從,每句台詞的最後總是不忘
一句「不然便要扣你薪水。」,旁人並適時的加入這混亂的場面,自顧自的將信件
扔在Norville的手上,單方面的壓迫配上高速流動的鏡頭讓畫面顯得有趣極了,同
時更流露出一股小人物被嚴重物化的悲哀,一切只關錢、錢、錢,甚至是默哀的時
間也必需扣薪水,真的是慘到最高點。

另一場讓我印象深刻的戲是女記者Amy Archer偽造假身分,在酒吧裡頭企圖接近
Norville以獲得情報,在這場戲中我們完全聽不見兩個主角有任何對白,純粹就
只能看到兩個好事的警察對眼前的情況高談闊論,旁白式的演技配上八股到不行
的畫面真的是十分的有意思。

Norville在陰錯陽差的情況之下成了公司的傀儡總裁,只因為他看起來真的是夠笨
夠天真,絕對是個讓公司股價跌至谷底的最好人選,唯有讓公司股價低下,董事們
才能夠獲得最大利益,光是這樣的故事背景就已經是對資本主義整體結構的矛盾處
提出相當大的諷刺了,沒想到之後的展開更是令人拍案叫絕,Norville只單純憑藉
著一股熱情所設計出來的「塑膠圓圈」竟然成了全國最熱門的玩具(這段戲的表現
手法想必會讓亞洲觀眾感到十分眼熟,【食神】的爆漿撒尿牛丸成功的演出手法儼
然便是「致敬」本作的),不僅公司股票飛漲,Norville也一夜之間成為風雲人物
,然後也不可免俗的迷失自我,甚至在公司董事的陷害之下陷入被關入精神病院的
危機之中。

只是本片畢竟是喜劇,歷經跳樓、天使相助、時間暫停給予的第二次機會等荒謬到
不可思議的急展開之後,Norville成功穩坐總裁寶座,而且大徹大悟,給整部戲下
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古老完美大結局。

【金錢帝國】在劇情上其實並沒有太多令人驚豔之處,而且就結構來說,角色個性
轉折太快,事件缺乏鋪陳與邏輯性等等缺點都是相當顯而易見的,演員們過度誇大
的肢體表演也不容易讓人感到欣賞,然而正是故事主體的老套與不出色,更加顯示
出導演掌握整個故事氛圍的功力,彷彿故事邏輯、表演技巧等細節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就只是這一則故事發生的過程,畫面好看,節奏吸引人那便足矣,如果有心
要挖掘的話當然也可以從劇中導演設計的許多細節來探討關於社會現象或者資本主
義、財團經濟結構、美國夢等議題,可是我還是比較偏向把【金錢帝國】看做就是
一場無厘頭鬧劇,一場小人物一步登天的荒謬傳奇,無需多言,因為單單只是這樣
看,這就是個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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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浪青春,狼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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